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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源期刊网访《山西文学》主编韩石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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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山西文学》——关心民瘼,开启民智,叙事文体,健朗风格 主持人:蔡凛立   《山西文学》一直在和现实鏖战,注重传统的价值取向,既传统又凌厉。对于批评的要求,必须是指名道姓的。对社会上和思想界的痼疾,直接下手,重在锐利的程度。   我接手《山西文学》时,编辑部除了几张桌子,几个年纪不小的编辑,最值钱的还要数我的名声了。不用这些邪招,谁知道山西还有这么一本刊物?连知都不知道,你叫谁订?多亏我是个男的,要是个女的,保不准还有更邪的呢。   像我这样的水平,能在批评界混一口饭吃,都是万幸。“世无英雄,遂使竖子成名”,我就是这样一个“竖子”。但我也决计,往后尽量少写那些严厉批评别人的文章。人生苦短,如白驹过隙,老了就得像个老了的样子。你见哪个有德行的老者,整天跳着脚骂人的?   最大的快乐嘛,那就是来了稿费,数钱的时候;最大的痛苦嘛,就是看见别人不怎么费劲,也能吃香的喝辣的,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实在是太窝囊了。                     ——《山西文学》主编韩石山       《山西文学》——关心民瘼,开启民智,叙事文体,健朗风格            ——《山西文学》主编韩石山访谈录 [韩石山简介]:   1947年生,山西临猗县人。1970年毕业于山西大学历史系。在山西省汾西县当中学教员多年。此后曾任山西省清徐县委副书记、《黄河》杂志副主编。现为山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,《山西文学》主编。出版有《徐志摩传》、《李健吾传》、《寻访林徽因》、《韩石山文学评论集》、《韩石山学术演讲录》、《此事岂可对人言》等著作三十余部。 [《山西文学》简介]:   《山西文学》创刊于1950年,至今已五十多年了。初名《山西文艺》,中经《火花》、《汾水》等名称变化,自1982年改为《山西文学》至今。1956年至1966年的《火花》时期,是该刊历史上第一个辉煌时期,刊发的作品,常为全国瞩目,形成了中国文坛上最具特色的“山药蛋派”。1980年代初期的《山西文学》,为“晋军崛起”不无贡献。进入九十年代后,曾致力于农村题材小说的提倡,惜乎成效不大。2000年初,韩石山接任主编后,大刀阔斧进行改革,公开提出“关心民瘼,开启民智,叙事文体,健朗风格”的办刊宗旨。怪招迭出,险棋不断,很快就在全国期刊中脱颖而出,至少也是耸动视听。   作为主编的韩石山:   我是个不甘平庸的人,凡是叫我办的事,总要办出个名堂来;我一辈子没干过正经事,遇上干正经事的机会,怎会轻易放弃而不一显身手?   龙源期刊网:“期期都有好文章,期期都有韩石山”、“订全年刊物,获主编赠书”、“韩石山文学写作函授班”、“主编信箱”,这些口号、广告语、培训班及栏目,在许多人眼里,打上了您个人鲜明的烙印,被指责为明显的主编个人崇拜主义。这是您想要的结果吗?   韩石山:疯子才想要这样的结果。我就是再蠢,总还知道怎样做个好人吧。可是,谁又知道,我接手的第二年,省财政就停了全省所有文学刊物的经费,《山西文学》自然难逃此劫。其时,编辑部除了几张桌子,几个年纪不小的编辑,最值钱的还要数我的名声了。不用这些邪招,谁知道山西还有这么一本刊物?连知都不知道,你叫谁订?多亏我是个男的,要是个女的,保不准还有更邪的呢。   龙源期刊网:2006年之前的《山西文学》,不仅期期都有您的文章,而且,它们都占据了头版头条;2006年后的《山西文学》,您的文章不仅没有了头版头条,而且其他栏目也甚少头条。这是否意味着您逐渐淡出,开始由一线退居二线?此举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?   韩石山:你怎么就看得这么细?那几年,为了创牌子,上我的文章多些,期期都有是真的,但不是都占据了头版头条。这一两年,是少了。刊物已有了相当的影响,投稿的多了,可用的稿子多了,也就不需要我冲锋陷阵,死打赖拼了。再说,我还要多挣些稿费呢。我的文章在我们刊物上发,稿费一点都不比别人的多,在外面发,至少可以多得些稿费。我又不傻。   龙源期刊网:在您正式接手《山西文学》的第二年,便被停拨经费。当时您的压力是否很大?是否因此,您下定决心对《山西文学》进行大刀阔斧地改革?   韩石山:当时的压力是不小,但一面又暗自心喜。给钱,就得事事听你的;不给钱了,对不起,只要我不触犯大的政策,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。不过,就是给钱,我也要在允许的范围内,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,只是不一定会这样激烈。   我是个不甘平庸的人,凡是叫我办的事,总要办出个名堂来。再就是,我一辈子没干过正经事(此前最大的正职是中学班主任),遇上干正经事的机会,怎会轻易放弃而不一显身手?   龙源期刊网:有人对您这样评介:中国最勤奋、最有性格的主编。对此,您认可吗?   韩石山:谢谢你告诉我这样的信息。群众的眼睛真是雪亮的呀。   作为文学批评家的韩石山:   若要是按照批评的规则来,由着我的性子来,中国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作家,不配当作家。卖菜都不是好把式——脑子都不清楚,卖得了菜吗?   龙源期刊网:您如何定义文学批评?作为著名的文学批评家,您怎么看待当下的文学批评?在您眼里,一篇好的文学批评的标准是什么?   韩石山:文学批评是独立于文学创作之外的一门艺术。它绝不是文学创作的附庸,更不是它的嫔妃,如果你认为文学创作是帝王的话。它品衡创作,督责创作,在更高的意义上为读者、社会和历史负责。   当下的文学批评,只能用两个字概括,就是“俗烂”。“俗”还情有可原;而“烂”,是在任何社会里,都不能原谅的。   一篇好的文学批评应当是,既对社会负责,也对作家负责,同时也对批评者自己的人格负责。眼下衡量文学批评的标准只有一个,就是敢不敢指名道姓。再严厉的批评若不指名道姓,都是乡愿,都是言不及义。   龙源期刊网:江湖上的人称您为“文坛刀客”,您本人也以“酷评家”自居。对于自己的文学批评,您认为“酷”在哪里?   韩石山:叫我“文坛刀客”的,大都是欣赏我的批评,在另一些人的眼里,该说是“文坛恶棍”才恰当。   我从没有以“酷评家”自居,这是个恶谥,跟恶棍差不了多少。硬要说酷的话,惟一的酷就酷在,要么不批评,要批评必直指其姓名,直挝其颊面。谁的事就是谁的,绝不殃及无辜。   在我看来,我的批评还是很客气的,甚至是屈辱的。若要是按照批评的规则来,由着我的性子来,中国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作家,不配当作家,卖菜都不是好把式——脑子都不清楚,卖得了菜吗?   龙源期刊网:“我并不是一个批评家,也没有想过当一个批评家。当了批评家,实在是我人生的一大不幸”,怎么理解您这句话?   韩石山:很好理解。我上大学学的是历史,最想当的是个历史学家;职业嘛,最好是大学教授。文化大革命中断了学业,不得已从事写作,也是要当个有名望的作家。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出于义气,为一位朋友写了篇评论,在《文学评论》上发表了,后来就有些朋友让我为他写评论,只好写了。你有这个本事嘛。再后来,觉得在许多事情上有话要说,就开始了所谓的“酷评”,实际是最正常的文学批评。你想嘛,骡子卖了个驴价钱,不是人生最大的不幸是什么?   龙源期刊网:您曾说,“不管私交如何,面对作品,批评家只能是出手凶狠的拳师,出手凶狠才是批评家的本分”。对于批评家而言,有没有一种语言温柔而思想犀利的方式?这样让人比较容易接受而又不失思想的水准。   韩石山:那得看是对谁。对聪明的作家可以温和,响鼓不用重槌,点上一下就全明白了。对不合格的,或者根本就不是作家的,有什么温和的必要?你提着耳朵说他都听不懂,再要温和地说,他还以为是爱抚呢。对那些品质不好,又不合格的作家,就是要把他们清除出文坛,这也是批评家的本份。只有芟夷杂草,稼禾才能茁壮成长。   若我不批评,一百年后也许会有人问,那个时候的读书人都瞎了眼吗?   龙源期刊网:有人这样描述您:“天性好斗,三天不‘宰人’手心就发痒,专门与学界名人为难作对、寻衅找茬,写文章尖酸刻薄,最爱揭人短处,亮人家丑,而且从来都是指名道姓,丝毫不留情面,让被揭露的人全无招架之功、还手之力”。对此,您如何看待?好斗、揭短是您的天性吗?为什么专拿学术界名人开刀?   韩石山:了解我的人,都知道,从本性上说,我是个懦弱的人、怕事的人。一个出身不好的人,一辈子没有得意过的人,借给他个胆子,能有多大的胆量?我只是读书多,懂得规矩,不是现在时行的什么潜规则,是做什么怎样做才能做好。   拿学术界的名人开刀,是因为他是名人,他们做了烂事,是士林之耻辱。像谢冕同时编两套互相抵牾的经典,像魏明伦写那种戏词似的对联,要是普通人做了,不光不该批,还该鼓励,毕竟他没有去杀人放火嘛。他就那么个本事嘛。而这两个人做了,就不一样了,衣食无忧又声名卓著,犯不着再去愚弄民众,赚不义之财不称之誉嘛。这是整个社会的耻辱。若我不批评,一百年后也许会有人问,那个时候的读书人都瞎了眼吗?   龙源期刊网:您批评了许多文化界的名人,为何惟独同情余秋雨?   韩石山:我也批评过余秋雨,且是最早批评的,我批评的是,他在《道士塔》一文里,说王道士把佛窟里的佛像刷了一半白灰,是从集上买的白灰刷完了,第二天要去再买因故没去,就留下了一半没刷这件事,全是臆测。负责任的学者,写到这儿一定要出注,比如说引自“王道士日记”或别的什么记述。我认为我的批评是对的。待到好多人都说余在文革中怎么样的时候,我就觉得变味了。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,上海市委写作组要他去,他能不去吗?能不想去吗?去了能不写文章吗?因此我又为他辩护。余秋雨的过失在于,一开始根本就不必掩饰,什么全说了,那些人就没辙了。那个年代,普通人,谁能分清谁是四人帮,谁是党中央,那他就是神仙了。我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,敢说这个话。   龙源期刊网:有人说,批评的缺席,不仅是文学期刊严重缺憾,是中国文学期刊堕落和衰落的一个重要标志,更是中国文学日趋黑暗的一个象征。对此,您是否赞同?   韩石山:同意,有相当的道理。不光文学期刊是这样,中国文学是这样,全社会也是这样。好在现在情况有所好转,我们且把眼睛擦的亮亮的等待吧。   龙源期刊网:著名学者王受之说,“我们这个社会,眼下最缺少的不是观念,也不是技巧,而是批评的风气,批评的勇气。”对于此言,您一定认同吧?您是否一直以自己具有批评的风气和勇气而自豪?   韩石山:我从不因此自豪,只因此感到悲哀。我只是按规矩办事,没想到社会这么不规矩。在一个正常的社会里,一个正常的文化环境里,根本就不应当有我这样的“酷评家”。像我这样的水平,能在批评界混一口饭吃,都是万幸。当然,我也就不去做什么批评家了。“世无英雄,遂使竖子成名”,我就是这样一个“竖子”。   龙源期刊网:在文学艺术和图书出版日渐繁荣的今天,面对越来越多的作家、作品研讨会,漫天飞舞的是朋友式批评、赞歌式批评、圈子批评、棍子批评、炒作批评、“红包批评”等伪批评,对于您超越于人际关系、裙带关系、经济关系、文化关系的批评文章,有网友声称为“当今文坛不可多得的清凉剂”。听到此言,您是否感到欣慰?   韩石山:我绝不会感到欣慰。我不会因为自己得到点不虞之誉,面对整个文化界的这种庸烂局面而不感到悲伤,那就太小人了。但我也感谢网友的这种赞扬。   龙源期刊网:“一个有责任感和使命意识的作家,只有对所处的社会始终保持一种警惕和审慎的态度,才有希望把社会生活中使人不安和不满的潜在根源揭露出来,从而促进社会的自我反省与自我认识。”在一些人对您提出批评的同时,一些人对您发出了这样的声音。它是否引起了您的共鸣?这是否也是您所有文学批评创作的缘由和动力?   韩石山:再好的社会,有责任感与使命感的作家,也应当取这样的态度。因为人类社会总在发展中,从来就不会停滞不前。有些人做事,是为了美好的今天,有些人做事,是为了更为美好的明天,只有这两种人共同努力,这个社会才会既稳定而又不断地向前发展。负世俗责任的作家,多做今天美好的工作,负理想责任的作家,要多做明天更美好的工作。这样一天接一天地走下去,我们这个社会就会日新又日新,一天更比一天强。但我还是希望更多的作家来做明天更美好的工作,因为今天美好的工作,更适合政府官员来做。   责任感和使命意识,确也是我批评的缘由和动力。这是常识,是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,从事文学创作与文学批评的最基本的出发点。   作为作家的韩石山:   我最自信的,也希望别人欣赏的,是我的语言   龙源期刊网:“中国作家,说是直面现实,真敢直面的没有几个,大多是写了一己的困窘,敢写民族的灾难的,大的困窘的少之又少。”这是您说过的一句话。您是否认为自己是这仅有的几个敢于直面现实的中国作家中的一个?   韩石山:不能这么说。中国作家里,有这种认识,也这样做了的,不在少数。只是程度不同而已。这与各人的处境有关系,应当体谅。在我们这一茬作家里,我的学历和资历都是较高较老的,在山西,我的人际关系还不错,做事即便过点头,也没什么风险。领导对我还是欣赏的,爱护的。   近年来又有所不同,老了,无所谓了。但我也决计,往后尽量少写那些严厉批评别人的文章,人生苦短,如白驹过隙,老了就得像个老了的样子。你见哪个有德行的老者,整天跳着脚骂人的?   龙源期刊网:您常常反话正说,正话反说,文章之中有一股孩童的顽皮,所以,语言是您文章最出彩的地方,但也是最容易被误解的地方。您如何看待别人对您文章的误解?   韩石山:这是个智力的问题,没法说。懂得的,就懂得了;不懂得的,下辈子也懂不了。这话该撑嘴,或许娶个漂亮而又聪明的老婆,下辈子是能懂得的。   龙源期刊网:您说,您文章用词造句之讲究,是常人无法想象的。可否举一两个例子?这是您如何练就的功底?在写作中,您主张经世致用,请您解释一下这一写作理念。   韩石山:确实是常人无法想象的。欣赏我的批评勇气的,我不一定赞同,因为这是二杆子也能做的。我不是个二杆子。我最自信的,也希望别人欣赏的,是我的语言。举个例子吧,我写过一篇文章叫《朱自清和他眼里的女人》,要说朱自清这样的德高君子也好色,这文章多难做。你看我的开头是怎么写的:“朱自清是这,是那,我都没有异议。我说一句话,想来别人也不会有什么异议:朱自清先是个男人,然后才是这是那。”这立论多结实,又多俏皮!再如,说到徐志摩和陆小曼的关系,在《海宁没有明白人》里,有这样一段:“无论徐志摩在世不在世,陆小曼都没有什么对不起你们志摩的。她是一代名姝,嫁给志摩是下嫁而不是高攀。这样的女人就是要养的,只能说你们志摩后来养不起了,不能说这样的女人不值得养。要怪,你们该怪志摩的父亲,就是你们至今仍引以为荣的那位徐申如先生。他那么有钱,不接济儿子,却去过花天酒地的生活。”立论新奇就不说了,你看这话说的!   怎么练下的?一是人还不算太笨,再是一辈子浸淫于文字,时时留意,处处用心,一句话能这么说也能那么说,怎样才能说的更俏皮些,更有意味些?时间长了,也就了然于心,无师自通了。   经世致用嘛,很好解释,要是不有益于世道人心,不为社会的发展进步出点力,还是个读书人吗?   龙源期刊网:您把自己定义为三流作家,那么,您离您眼中的一流作家有多远?您是否在朝着这样一流作家的方向而努力?您认为,对于一个作者来说,最重要的是什么?   韩石山:像我这样的人,生于战乱,长于动乱,在吕梁山里,一待就是十五年,既未获过国家的什么大奖,也没得到政府什么津贴,能成为一个三流作家,也不易了。人要知命,也要知足。朝着一流作家努力?开什么玩笑!年轻时心高气盛都做不成的事,到了这把年纪,气血两亏,腰弓肩塌,还能做成?   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,最重要的,不是几流,而是能不能才尽其用,不负上苍好生之德。能了,就谢天谢地谢祖宗了。   龙源期刊网:小说、散文、文学批评、学术研究、人物传记,在这些文学体裁方面,用您本人的话来说是,“什么都有几刷子”,您如何在这些方面都能并驾自如?在这些文学体裁方面,您最希望自己出成绩的,是哪一方面?   韩石山:我样说是狂了点,但也近乎实情。当然,有人不这样看,比如有人说过,韩石山的小说不怎么样,他是小说写不好才扬长避短,退而求其次的。由他说去吧,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。所以能在这些几乎不相交的方面,都还有所建树,无他,是我对语言有种天然的兴趣,当了作家后,倾注心血最多的,也是语言的体味与训练。有了这样的功夫,写什么,什么好,想不好都做不到。   我最得意的,是我的两本人物传记,材料翔实,文字酣畅,见识也还不俗。最希望出成绩的,是学术研究。天假以年,必有所成,但愿。几十年来,我一直没有放弃学术研究的兴趣。你要是到了我的书房,定然会奇怪,这哪像个作家的书房。当代作家的小说、散文,几乎一本也没有,初版的点校本二十四史,各种史籍,中华书局的,商务的,台湾的,海外的,一柜子又一柜子,哪个作家的书房会是这样的景象?   像我这篇《我看太原市政府的执政能力》这样既对社会负责,又滑稽多智的文章,我真的不知道,眼下中国的作家中,谁能写得出来   龙源期刊网:您的新评论集《谁红跟谁急》,对近年来文学界的热门人物、热点事件都提出了独到的看法和尖锐的批评,涉及的人物有王朔、王蒙、余秋雨、钱钟书、鲁迅、贾平凹、韩少功、路遥、刘心武、谢冕、魏明伦等25位,都是曾经走红或正在当红的文化名人。这对于文学界来说,无啻于投下一枚炸弹。有人说,这是您借“红人”炒作自己。对此,您怎么看?   韩石山:我用得着借他们炒作自己吗?我多次说过,批评是我用力最少的地方,成为一个批评家,绝对是我人生的一大不幸。非得要哑巴说话,我就说了。我那个“红”字是别有深意的,并不是他们真是什么红人,而他们身上的红色太多了,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。有的人一看就明白,有的人不是那么一下子就能看个明白的。就说王朔吧,人都说是个“痞子”,可他有时候居然不痞,说出的话比政府官员还要体面。香港的四大俗(四大天王,成龙电影,琼瑶电视剧,金庸小说),不是不可以批评,可你看他是用什么对应的,一是新时期文学,二是摇滚,三是北京电影学院的几代导演,四是北京电视艺术中心的十年,全是大陆的好。于是我说,“那一会儿,王朔不像个作家,倒像个什么部的官员”。什么部呢,不说了吧,这不是叫人恶心吗?   龙源期刊网:您在自己的研究专著《少不读鲁迅老不读胡适》中指出,“读鲁迅的书让人长脾气,读胡适的书让人长学问,少年人应该少读鲁迅”。这一惊人之语在学术界和读书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,并受到许多鲁迅研究者的讨伐,说您“没有读懂鲁迅”。对此,您的态度是什么?   韩石山:我上初中时,就整本的读《鲁迅全集》。大学不算,上过六年中学,教过十年中学,读了十六年,还读不懂个鲁迅?要是我都读不懂鲁迅,那鲁迅的问题就更大了。哪有白话文作家,一个读书、教书二十六年的人都读不懂的道理?除非你说他是个古典文学作家,我的古文训练不行。   鲁迅最大的问题,是为专制所用;而能为专制所用,必有他可为之所用的地方。只有瞎子才看不出这一点。他们是故意装瞎卖傻。只有在承认这一点,即必有可为专制所用的前提下,我才跟他们讨论;不承认这一点,要么是我不配跟他们对话,要么是他们不配跟我对话。不管全社会把鲁迅尊成什么,也不管谁说他多伟大,我都要说,鲁迅作品中充溢着阴狠之气,杀伐之气,是不利少年人的身心成长的。读多了,是会坏人心术的。只要你说鲁迅是个作家,我就这么看。要是你说鲁迅不是个作家,而是个政治家,革命家,那我就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了。但这你得拿出中央文件来才行。   当然,鲁迅的作品,也不是一无可取。学文言文学不进去的,读鲁迅作品可能是最好的捷径。他的作品半文半白,文白杂糅,乃文言文到白话文中间的一个过渡。倒过来,也就是白话文过到文言文的一个最好的津梁了。   龙源期刊网:《李健吾传》、《徐志摩传》、《寻访林徵因》这是三本您付出了大量心血写作的人物传记。创作的动机,是否是对于这三位学者的敬仰?   韩石山:《寻访林徽因》不是传记,是一本研究现代文学人物与事件的集子。李健吾是我的同乡,写这本传记,一方面是我敬重他的才华,一方面也是为他辩冤白谤。徐志摩,是我敬重他的人品与才华,觉得许多人写的徐传不好,才接受下出版社的这个任务写的。   创作的动机,你说对了,都是出于敬仰。不敬仰,你就对他没有感情,没感情笔下就不会有灵动之气。也不会下那么大的功夫,从旧书刊中去裒辑他们的材料。   龙源期刊网:《此事岂可对人言》是您最近出版的一本新书,能否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本书的内容?有人评介,这是一本充满温情的性情之书。是这样的吗?   韩石山:这是本散文集,所收作品,以我近年来写的长些的散文为主。也收了些自认为能代表我的风格的旧作。最见我的性情,也最见我的才具。有人说是充满温情的性情之书,是说到点子上了。编的时候,就想到,该让读者看看的我的另一面。再就是,了解我行文风趣机智的一面,体味一下我在语言文字上独特的追求。像《母亲是怎样镇压知识分子的》、《此事岂可对人言》、《我的翻身计划》这类文章,过了那个时候,那个心境,连我自己也写不出来了。而像《我看太原市政府的执政能力》这样既对社会负责,又滑稽多智的文章,我真的不知道,眼下中国的作家中,谁能写得出来。比如上海作家写一篇《我看上海市政府的执政能力》,也这样痛快淋漓,这样风趣机警。我能写出且发表出来,实在是个异数。   生活中的韩石山:   这个世道,吃不开的,说不定恰是吃得开的。你见几个拍马屁的,夤缘附会上去的,人会说他好?   龙源期刊网:您不止一次对外宣称自己为“恶人”。对于“恶人”这一词,您是如何定义的?在接受记者采访时,您说,“世上无难事,只要脸皮厚。“脸皮厚”是否为您的处世哲学?   韩石山:这话问的好。这是一种做人的态度。坏话,自己早早就说了,省得别人再唠叨。好人,坏人,只要我老婆和孩子,还有邻居,及跟前的朋友知道我是什么人就行了。你批评的人,还想叫他们说你是好人,不是太可笑了吗?在批评别人这个事上,我就是杀人犯,也属另案处理的事,与被批评者的对与错没有任何关系。不能说我是坏人,你就是对的。   生在当今之世,不脸皮厚些,能活下去吗?比如最近山西出的黑砖窑事件,作为一个山西人,你的脸皮能薄吗?   龙源期刊网:“从不怕说自己的窘境,从不掩饰自己的缺点,比如小气,比如不太‘文质彬彬’,这样的性格的人注定在文坛上吃不开”,有人这样评价您。怎么看待这样的声音?   韩石山:我上大学都是个侥幸。若上不了大学,文化大革命那些年,我只能在农村掏茅粪。有这样的处境坐底子,还有什么不敢说自己的呢?我还懂得一个道理,就是,自己说自己是什么,从来是不作数的。我说我是个恶人,真的公安局就把我抓起来吗?“愁苦之言易好,欢愉之辞难工”,光从写文章上说,也要多说自己的不幸,不好。可惜这个道理,许多人写了一辈子文章都不懂得。中国作家中,郁达夫最懂得这个道理。这个世道,吃不开的,说不定恰是吃得开的。你见几个拍马屁的,夤缘附会上去的,人会说他好?   龙源期刊网:您经常评论自己,感觉您是一个对自己看得比较透彻的人。那么,您对自己最满意的地方是什么?对自己最不满意的地方又是什么?   韩石山:我对自己最满意的地方,是一辈子念书、教书,写文章、编刊物,没有离开过读书与写作,也还薄有文名。   最不满意的,也恰是这些。一个大男人,只会读书写作,如同只会做女红,绣花纳鞋底子,最终老死户牅之下,实在是人生的悲剧。   给自己不同的角色打分:作为主编,90分;作为批评家,70分;作为作家,80分;作为读书人,100分;于父母兄弟,95分;于妻子,60分;于朋友;80分   龙源期刊网:生活中的您,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是与您文章中的形象一致呢,还是大相径庭?您最大的快乐的是什么?最大的痛苦又是什么?   韩石山:没有批评文章中的狠毒,风趣则相似。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仿李健吾的一句话,就是:“我原本是个快乐的人,而生活教会了我痛苦;我原本是个没有头脑的人,而生活教会了我思索和义愤”。像我这样的人,就是想做个坏人,也做不成,各方面的条件把你限制死了,只有好人一条路,一步一步走到生命的尽头。   最大的快乐嘛,那就是来了稿费,数钱的时候;最大的痛苦嘛,就是看见别人不怎么费劲,也能吃香的喝辣的,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实在是太窝囊了。   龙源期刊网:在您的人生中,哪一段经历对您现在的影响最为深刻?是童年的岁月?还是山西大学历史系的读书日子?抑或十几年中学老师的教学生涯?抑或?   韩石山:先得说一下,我生长在晋南一个殷实的耕读之家,在一个旧县城的边上(隔一条路)。至少在我上大学的时候,爷爷还是镇上的一家国营商店的负责人,也是一位不错的书法家。父亲是山东某市的司法干部,母亲和我,原随父亲在山东,五十年代后期父亲响应国家的号召,支援农业,才把我们母子三人(连同三弟)送回晋南老家。你以为这是个革命家庭吧,错了,我们家的成分是富农。这就好说人生经历的影响了。可以说,青少年时代,因家庭出身不好,受到的屈辱与心灵的创伤,对我这一生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。鲁迅说,他在家道中落中看透了世人的嘴脸;我要说,我在所谓的家庭出身不好的处境中,也看透了世人的嘴脸。这种影响,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消除。有时夜里还做噩梦,梦见自己犯了什么事,叫人家遣送回去了;或是一个人遗落在深山里,怎么也走不出去。你说可怕不可怕。   我这一生,可说是跌跌撞撞走过来的。几乎每个时期,都有灾难伴随。幸运的是,灾难来临了,快要沉没了,总有贵人搭救,就像爬山一样,到了爬不上去的时候,总有一个老师、领导或是朋友,援之以手且送上一程。人要有敬畏之心,要有感恩之心,这是我人生的两个信条。   龙源期刊网:主编、批评家、作家这三个角色上,您分别给自己打多少分?生活中,于亲人,于朋友,您又给自己打多少分?   韩石山:按百分制打吧,主编90分,批评家70分,作家80分。还有个分也该打,就是读书人,100分。别的分都可以增减,这个分是不能动的。   亲人嘛,得看对谁。父母兄弟,没得说的,该尽的孝心都尽了,该尽的责任也都尽了,怎么也能打95分吧。愧对的是妻子。婚后,两地分居时期不算,自从团聚以后,养儿育女,洗衣做饭,全是她的,我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。几十年来,读书写作,还能略有建树,端赖此君。不管外面再受屈辱,回到家里,都是幸福、尊贵的。这样让人伺候,有福独享而不能为之分忧,能打高分吗?60分,勉强及格吧。朋友要高点,打分只能打80分。所以不能给高分,是因为远近的朋友中,男子没什么对不起的,女子则多有辜负。   关于《山西文学》:   对当下社会揭示,对历史事件挖掘,而文字又好的稿子是《山西文学》最大的亮眼处   龙源期刊网:中国的文学刊物很少有文学批评栏目,都在意无意地逃避文学批评。文学批评却是《山西文学》最大的亮眼处。可见,《山西文学》的办刊思想与众不同。请您介绍一下。   韩石山:我们的办刊宗旨是“关心民瘼,开启民智,叙事文体,健朗风格”,批评文坛上的不正之风,不良倾向,当是题中应有之义。我们的批评,还有个要求,就是必须是指名道姓的。   实际上我们刊物最大的亮眼处,是那些对当下社会揭示,对历史事件挖掘,而文字又好的稿子。   龙源期刊网:有人将您和《山西文学》比喻为一个流氓文人和一本流氓刊物,您的办刊思想,被称为韩石山流氓美学。对此,该如何理解?   韩石山:此人是萧夏林先生,他的文章是我在网上看到后,转载在《山西文学》上的。他的说法,比喻的成分更多些。他说的没有大错,在一个庸常的社会里,有人有刊物特殊一些,骂他和它是流氓实不为过。流氓还有美学,这不是“大盗亦有道,诗书所不屑”(石达开诗)嘛。   龙源期刊网:有人说,《山西文学》是与《随笔》、《书屋》相仿的“前卫思想杂志”;有人说,《山西文学》是不断“怪相惊人”的另类文学月刊。您认为这些说法恰当吗?您如何定义这本刊物?同样是走大文学、泛文化道路,《山西文学》和《天涯》有什么不同?   韩石山:别人说什么我们管不着,我们不能叫前卫思想杂志,因为我们一直在和现实鏖战,更注重传统的价值取向。那么传统又那么凌厉,或许就是“怪相惊人”的原因吧。这么说,也还恰当。   对刊物的定义,就是我前面说过的办刊宗旨。同样是走大文学、泛文化的道路,《山西文学》和《天涯》还是有所不同。对社会上和思想界的痼疾,他们是隔着文化下手,我们是直接下手。他们重在深度,我们重在锐利的程度,思想上浅些也无妨。   龙源期刊网:您任主编后,把一本已边缘化、在文学界几乎没有什么人关注的文学刊物,变成一本很有特色,引人注目的刊物。“主编的思想决定一本刊物的命运”在这个事例上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。一本刊物的命运,在您的手中,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,您认为,其中原因是什么?   韩石山:这是因为过去《山西文学》太平庸(也可说是规矩)了,一有动静自然就有人大惊小怪。说主编的思想决定一本刊物的命运,没有那么严重,我就不是个多么有思想的人,只能说有些社会责任感,性格中有些不甘平庸的东西。我的许多做法,并无多少新奇之处,许多人都能想到,但敢做和做得成的人少。   龙源期刊网:有这样的说法:一些别家刊物不接纳的尖锐稿,投给《山西文学》,采用的可能性比较大。因为任主编的您,曾扬言要用别处不敢用的佳作。这是否为《山西文学》的独特之处?   韩石山:话不能这么说。我们确实用过别家刊物不接纳的尖锐稿件,但这大都是事后才知道的。只有对我们的路子,我们才用的。我们又不是捡破烂的,别人不要的东西都捡拾起来。你得看我们发了什么,不能看是怎么来的。哪个刊物都用过别处不用的稿子。   有人说刊物用主编的稿子多了,不合职业道德;我还认为我这样做是舍生取义,为刊物做出牺牲呢   龙源期刊网:作为文学刊物最重要主体的小说,在《山西文学》却占很小的份量。在《山西文学》今后的发展中,会不会提高小说的地位?另外,以发表短篇文学作品为主的《山西文学》,今后会不会有发长篇文学作品的可能,以满足那些长篇文学作者的需求?   韩石山:改版初期,我们确有过不发短篇小说的举措,后来发了也很少,一期不过一两篇。现在稍微多了,也不过两三篇。以后也不会多,至少在我的任期内不会多。我并不责怪别的刊物发小说太多,但几乎所有的文学刊物都以小说为主,也太不正常了。在眼下的文化环境里,多发小说是最好编,也最安全的,激烈点也无妨。“文章合为时而著”,这句话也可以理解为,写什么体裁的文章,应当因不同的时势而定。中步的国现在最需要的是,直击现实、促进社会进纪实性作品。当然我也不是说都来写这样的作品,而是说,刊物应当给这样的作品,留下足够的空间,至少不能因为怕惹事,不敢发这样的作品。在这一点上,《北京文学》就做的很好,时不时就有关注现实的长篇纪实作品发表。再就是,小说是很难写好的,需要更高的思想训练和文字技巧,绝不是瞎编个故事就能凑数的。现在这么多人写小说,给人的感觉就像是,许多智商不高的人在玩一场高智商的游戏,会是个什么景况也就不言而喻了。既然那么多刊物发小说,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。   发不发长篇的文学作品,要看是什么作品,多长。如果说四五万字的就算长篇文学作品,那我们还是发的,小说当然不会,别的反而会。比如我们就以连载的方式,多次发过四五万字的剧本,这在其他刊物是不会做的。再长的,怕就不行了,毕竟我们只是个不足百页的小刊物嘛。   龙源期刊网:“文坛剑戟”为《山西文学》的灵魂栏目,对这个栏目是如何定位和组稿的?有人说,这个栏目目前开始平庸,文章水平参差不齐,批评精神不够彻底,太报刊文体,刊物文体的严肃性被削弱了。对重大主题、重要话题,不敢发言,或者滞后发言。对于这样的批评,您如何看待?   韩石山:确实是这样的。主要责任不在我们,而在来稿。有了好稿子发好稿子,没有好稿子,凑合着也要发,这是固定栏目的弊病。至于说对重大主题、重要话题不敢发言,或者说滞后发言,我从没有这个考虑。刊物不同于报纸,出版周期长,有些即时性的话题,稿子来了,热劲也过去了。我们更愿意做些首创的批评,比如前些时对唐弢的批评,尤其是最近对黄裳的批评,一连发表了十几篇文章,这,其他刊物怕难做到吧。   龙源期刊网:有这样的声音:《山西文学》的形式跟不上内容,不专业的形式限制内容的张力。栏目设置太多大文化,给读者带来混乱,难解其意。另外,在质量上,极不平衡,一期之中及期与期之间,文章的思想、文采、品位往往忽高忽低,鱼龙混杂。对于这些声音,您又是如何看待?   韩石山:“不专业的形式”,大概是指我们的刊本、纸张、封面设计吧。没办法,除了封面设计,刊本、纸张都受资金的限制。就是封面,也是花了钱请北京的人做的。我们是个没有固定财政经费的刊物,做不起奢侈的事。   至于质量忽高忽低,极不平衡,确实是这样的。没办法,我们只能编稿子,不能写稿子。有时候实在没办法了,只好用我的稿子。有人说刊物用主编的稿子多了,不合职业道德,这是把刊物当成饭店了,服务员不能吃给顾客做的饭。得看是什么刊物,什么主编。我还认为我是舍生取义,为刊物做出牺牲呢。至少稿费上是这样。   龙源期刊网:不久前,《山西文学》杰出作家、优秀作家颁奖庆典在太原隆重举行,来自全国的25位作家获奖。此颁奖庆典的初衷是什么?作家的获奖依据又是什么?其中,对“杰出作家”和“优秀作家”是如何界定的?   韩石山:我们刊物稿费甚低,对那些长期以来支持刊物,为刊物写稿的作家,总觉得有所亏欠。给个大点的名分,也算是一种补偿吧。   获奖的依据是在刊物发的好作品的多少,多的是“杰出作家”,少的是“优秀作家”。好的标准是我们定的,主要由我来掌握。比如《选举之歌》和《中国,我和你一起反思》两诗,尤其是前者,虽然给刊物带来许多麻烦,我们还是把两诗的作者王辉先生,评为优秀作家。   关于文学期刊:   刊物自身不改变,只怕是,大众的精神生活需求越大,越没有人看现在这样的刊物   龙源期刊网:专家指出,省级文学刊物没有政府现金的支持,一天也活不下去。随便调查一个省级文学刊物,其发行量常常是千册左右。对于当前的窘境,您认为,省级文学刊物该如何应对?   韩石山:省级文学刊物没有政府的现金支持,一天也活不下去,这话是对的。因为省级文学刊物负有培养地方作者的任务,也就是说,不是很好的稿子,也得发表。而读者不负有培养作家的任务,谁也不会这么想,噢,人家是培养作家的,咱订上一份吧。傻子才会这么想。   面对这样的处境,只有两个办法:一是,继续给钱,继续这么不死不活地办下去;二是,不给钱了,也别管了,让人家按市场规律办事,按社会规律办事。后一点比前一点更重要。什么意思就不必明说了。可是,第二条肯定做不到,主管部门先就不依,那就只有这么不死不活地办下去了。《山西文学》是特例,没有普适性意义。   龙源期刊网:《山东文学》主编毕四海认为,纯文学刊物无法走向市场,一是没有经营能力,二是没有抵抗市场风险的能力。如果走市场,没有办法保证刊物高雅文学的阵地。同样作为一家省纯文学期刊主编的您,对此,是怎么看?   韩石山:毕先生的话,不能说没有道理,他这话的前提是,既然管得这么紧,只能给钱。三十年代的《新月》,四十年代的《文艺复兴》,人家也是纯文学刊物,怎么就能一办这么多年?关键在于,我们把刊物当作了宣传的阵地,阵地是不能丢的,可战士只能战斗,总不能让战士去买枪械买水泥,修战壕筑碉堡再去浴血奋战吧。   龙源期刊网:您认为,对于文学期刊来说,是文学性更重要呢,还是市场性更重要?如何才能做到文学性和市场性的统一?   韩石山:社会有不同的需求,这不同的需求便是市场。爱看什么的人都有,但都得是一个好。现在的作家,每每以所谓的文学性来饰其无能,遮其低劣。余秋雨的作品,一度风靡全国,波及港台,你能说它没有文学性?当然,这是书,刊物又自不同。最最主要的是,你一没为民请命的勇气,二没与民同乐的才具,只不过是印了字的百十页纸,谁会买?   龙源期刊网:评论家、《人民文学》副主编李敬泽预言,随着经济的发展,大众的精神生活需求还会越来越大,文学期刊的春天将再一次来到。您同意他的说法吗?   韩石山:这话像个《人民文学》副主编说的,要是主编,说的会比这还要正确,还要堂皇。大众的精神生活需求肯定会越来越大,但一定是要看你这样的刊物吗?刊物自身不改变(也难以改变),只怕是,大众的精神生活需求越大,越没有人看现在这样的刊物。或许《人民文学》是个例外。 [采访手记]:   在中国的期刊界,主编的名声远甚于其主编的刊物,刊物因其主编脱颖而出、备受瞩目,这样的主编,这样的刊物,非韩石山和他主编的《山西文学》莫属。这是记者进行本采访的一个动机。另一个动机是,被韩主编的个人魅力所吸引。韩主编除了主编刊物外,在小说、散文、文学批评、学术研究、人物传记上,都有建树;尤其是文学批评,以尖酸、刻薄、犀利、幽默著称,批评起人来从来都是指名道姓,丝毫不留情面,被誉之为“文坛刀客”。   对于这样一个在文学界、批评界、期刊界、学术界均声名在望的重量级人物,记者在预约采访时,心里没有个谱。没料到,电话那头的韩主编,非常痛快地接受了记者的采访;而且,为了记者后续联系方便,告知了记者其家里的电话。那一串串平和的话语及爽朗的笑声,没有一点名人的架子,非常的和蔼可亲,平易近人。让记者有一点恍惚:这就是那个以尖酸、刻薄、犀利的批评文风著称的韩石山吗?   发了采访提纲过去,韩主编给记者回了一封信,“谢谢你的采访。从这个提纲中能看出,你是对我作了大量调查或者说阅读的,这让我敬重。我会认真回答这些问题的。”同样,一个能尊重别人劳动,肯定别人工作的主编,也让记者敬重。   因为韩主编远在山西,采访的方式只能以笔答进行。韩主编不仅按时给记者发回了笔答稿,而且对记者所提出的42个问题,一题不漏地做了认真的回答。让记者感受到一种尊重。这是一种愉快和感激的感觉。   在审稿过程中,记者感受到编辑生涯中从所未有的酣畅淋漓,被韩主编特有的犀利、幽默的文风及合乎情理的张狂所折服,时不时发出会心的笑。笑之余,由衷感受到韩主编所说的这两句话:“我文章用词造句之讲究,是常人无法想象的”、“我最自信的,也希望别人欣赏的,是我的语言”。这是韩石山式的语言,独一无二,不可复制。   从韩主编身上,除了他为刊物的呕心沥血,于文学创作与文学批评的责任感和使命意识外,记者感受最深的,是一个真真实实的韩石山——说别人不敢说的真话,做别人不敢做的真事。真实得直抵人心,真实得无所顾忌,真实得洒脱,诚然为人生一境界。这无论是对于在文学界作为名人的韩石山来说,还是对于在生活中作为普通人的韩石山说,都是一种幸福。这种幸福,或许大多数人感受不到,而于韩石山自己,却是深味其中的。 [附信]: 蔡小姐:   这样叫你行吗?   我看了全文,只有一个感觉,负责。在我过去的印象里,网络的编辑,是漫不经心的,不能和刊物我的编辑比,当然更不能和我这样的老编辑,中学教员出身的老编辑比。没有想到,你让我改变了这个观念,不在于网络不网络,而在于人,是个负责的我,让他做什么,只要他认为是值得的,都能做得好,做得漂亮。   只有一个词要改,就是,中国作家里,只有“郁达夫”懂得这个道理,而我写成“郁夫”了,少了一个达字。请你补上。   你的采访记写的太好了。   我还要说一句,就是,在几十年来,所有采访过的记者中,你是提出我的文字之美,且真正体味到了的人。   要不要我送你一本我的书?印在纸上,更漂亮。   有时间来太原,请你喝茶。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韩石山 [备注]:   韩主编将该访谈放上了其在新浪的博客(网址为:http://blog.sina.com.cn/u/473d7d8501000bgx),上面有一些对它的评论,摘于此,有助于读者对它有更好的了解) 亲爱的读者:   就以上访谈内容,如果您还有想了解并希望主编回答的问题,请给我们发邮件,我们将向主编及时转达您的问题,并尽快回复!   Email: cchuanxing@163.com   感谢您的关注!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责任编辑 蔡凛立         本文版权属龙源期刊网,如需转载,请注明出处并与本站联系   Email: cchuanxing@163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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